笔趣阁 > 梦回大明春 > 534【武王伐纣】
    后世的丰塞卡湾,被陈立命名为“大胜湾”。

    有好几条河流汇入这个海湾,每条河流都冲刷出三角洲,每个三角洲都居住着印第安部落。

    但是,西班牙人虽然宣称占领此地,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海湾周围大多数部落,都不知道有白人的存在,更没有亲身体会过殖民者的凶残。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西班牙殖民者还是他们的恩人!

    因为阿兹特克帝国没有覆灭以前,常年侵略各地小部落,不但抢劫粮食和人口,还经常抓俘虏回去用活人祭祀。西班牙人统治这里之后,边缘小部落反而变得幸福起来,他们不用整天生活在被侵略的恐惧当中。

    陈立的“武王伐纣”计划,在“大胜湾”明显难以开展,只有一千多土著愿意跟着他打仗。再加上三次战斗获得的俘虏,总共能拉起3800人的仆从军。

    “情报已经很清楚了,危地马拉的主力部队,已经被咱们近乎全歼,”陈立笑着分析,“西班牙人来到那里,拢共也就四年时间,建城并设立总督府只有一年。那里的商人和工匠很多,但再多也就丁儿点人,咱们沿途攻打西班牙庄园,还能解救许多奴隶,打下危地马拉并不困难。”

    鲁芳说道:“要打,那里有银矿!”

    “先打银矿,”周洪说道,“解救奴隶矿工,又可以增兵不少。”

    林大生也摩拳擦掌:“西班牙人发现银矿一年,估计已经开采了很多,没运走的话就全是咱们的!”

    向西北走,距离陈立七百多里的危地马拉,有全世界第二大银矿——这是几百年后的数据,放在此时并不准确,因为很多美洲银矿被采空了。

    向东北走,距离陈立两百多里的地方,暂时还没有西班牙人。但是,那里后来被命名为特古西加尔巴,土著语言直译为“银山”!

    陈立当然不知道“银山”的存在,只知道危地马拉有银矿,他们铁了心要打下来。

    而且必须尽快出兵,因为再过三个月就是雨季,一天到晚下雨很难行军,非战斗减员也会成倍提升。

    从船上拉来一批水手? 再次把部队补充到八百人。又弄来一些操炮手? 带着缴获的4门小炮,以及从船上拆下的20门小炮出发? 同行的还有3800土著友军。

    缴获来的刀剑和皮甲? 全部赠送给土著。再从船上拿来五百把铁斧,也全都赠送给土著? 打仗时还能砍树建造营寨——不要吐槽铁斧数量,探海伯用铁斧换金子的故事流传甚广? 陈立这次带了上千把铁斧出海? 另外几百把都留给了移民。

    两个部落首领非常高兴,一心一意跟着陈立打仗。这些土著非常淳朴,你给他们好处,他们自会报答。

    军粮不是很够? 顶多能吃三十天。

    但陈立非常慷慨大方? 让土著一路敞开了吃。那些被俘虏来的土著,也对陈立感激涕零,因为待遇实在太好了,同样一心一意为陈立卖命。

    过了被焚毁的苏哥托托镇,大概再前进几十里? 就再次遇到有奴隶工作的种植园。

    杀死白人,解放奴隶? 抢劫粮食……一路抢到危地马拉,粮食越抢越多? 土著仆从军也越打越多,土著部队的兵力竟然超过五千人!

    可惜? 越靠近目的地? 能抢到的东西就越少。

    那些种植园主被吓坏了? 带着家人、财货和奴隶提前开溜,带不走的也一把火烧掉,竟然跟陈立玩起了坚壁清野。

    ……

    危地马拉总督的全名很长,因为贵族不断通婚,喜欢把牛逼姓氏扔进去,历史越悠久的家族姓名就越长。

    在此,暂且将总督称作德托多斯。

    这个总督也名不副实,一级总督在墨西哥,即“新西班牙总督”。危地马拉总督属于二级总督,也翻译为都督、督军,名义上归墨西哥新西班牙总督管辖。

    但是,国王不信任墨西哥那票人,搞个二级总督出来分权,其实是明目张胆夺权,把除开巴拿马的整个中美洲都划走了。

    古巴、巴拿马等地区,弄到的金银财宝,惯例是跟国王平半分。

    而墨西哥,只给国王五分之一,你说国王该怎么想?再过二三十年,国王就能腾出手来,把墨西哥真正弄到自己手里,而且交叉派遣官员,殖民地根本别想造反。

    德托多斯是去年才来美洲的,奉国王命令设立危地马拉总督区,并着手建立危地马拉城,主要职责是开采那里的银矿。

    用一个月时间,德托多斯弄死本地殖民首领,又用三个月时间彻底收权。他一边建立城市,一边写信回国,利用银矿的消息,吸引更多冒险者和商人过来。

    刚有一些成绩,隔壁的苏哥托托镇就被攻击。

    他必须派兵救援,因为居民数量不到一千的苏哥托托镇,已经是危地马拉总督辖区内最大的城镇!相同规模小镇的还有两三个,但德托多斯难以有效管辖,因为中美洲的地形太复杂,交通是仅次于气候的麻烦问题。

    “该死的弗雷德贡达!”德托多斯破口大骂。

    援军将领,是总督阁下的小舅子,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左膀右臂。让这家伙带着六成兵力出征,去打几百个中国人而已,竟然全军覆没了,仅逃回来二十多人!

    神甫马拉说:“总督阁下,现在不该责怪谁,而是补充组建军队。南边的好几个种植园,都被中国人摧毁了,他们的目标明显是危地马拉。”

    德托多斯在胸口画十字,说道:“现在,只有借助天主的威能,才能组建一支真正的大军。拜托了!”

    神甫马拉得到授权,立即跑去给众人洗脑——

    危地马拉,是神赐之地,异教徒大军将至,想要彻底摧毁这里。全知全能的主的子民,不管是冒险者、商人、工匠、士兵,都应该团结起来,赢得这一场直面异教徒的战争。这是天主降下的考验!

    别扯什么国家民族,那玩意儿在大航海时代不管用,西方殖民者只能用宗教和利益来激发战争热情。

    大量商人和冒险者开溜,他们是得知此地有银矿,才从西班牙、古巴、海地跑来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要打仗。

    剩下的人,全都躁动起来,嚷嚷着要送异教徒下地狱。

    此时的危地马拉城,并非后世的危地马拉城,两者相距大概九十里地。殖民者拢共来这里四年,宣布建城只有一年,别说石质城墙,就连土墙都没有。

    他们也不需要城墙,因为不用防御,都是他们追着土著打,建一圈木篱笆防备野兽就行了。

    这里的常住居民,不比苏哥托托镇多到哪里去。但银矿吸引来大量商贾和冒险者,国王还给总督派来八百正规军,算是中美洲军事力量最强的地方。

    在葬送一千多兵力之后,总督和神甫一阵忽悠,危地马拉的兵力再度接近两千(不含土著)。

    只不过嘛,战力堪忧,大部分是冒险者、工匠和平民。

    这两千部队,还得分出一些看守银矿。

    总督德托多斯非常忧虑,早知道就建一个城堡,没有城堡的保护,他这贵族缺乏安全感啊。

    “总督阁下,异教徒来了!”副官前来报告。

    德托多斯在扈从的辅助下,费力穿上自己的板甲,又被扈从托着脚底上马,带着自己招募的部队出城迎战。

    没法打城市防御战,因为防守漏洞太多。一旦哪边被突破,敌人光是四处放火,就能造成这支杂牌部队士气崩溃。

    甚至,德托多斯银矿都不要了,把那边的部队召回来,甚至把奴隶矿工也招来作战。并且,他还郑重承诺,只要战斗胜利,就恢复这些奴隶的自由之身。

    土著很好骗,屡试不爽,随便给点好处,就能组建大量仆从军。

    西班牙这边还没整队完毕,汉人、土著联军突然撤退,撤出几里地依山建造营寨。他们长途跋涉,必须休整一番,才不会马上跑去打仗。

    第一天,双方打了个照面。

    第二天、第三天,歇战。

    第四天,两军各自布阵。

    汉人军队800人,土著友军5200人。

    西班牙军队1800人,土著仆从军7000人。

    陈立举着千里镜一看,顿时咋舌:“这些白狗心还真大,平日里那般奴役土著,竟还敢拉来几千土著为自己打仗。”

    鲁芳嘿嘿笑道:“那就不用偷袭银矿了,直接在这里策反敌军土著。”

    陈立提刀大笑:“老子今天要给白狗上一课,叫他们知道什么叫牧野之战!”

    “啥战?”林大生也没听过。

    周洪说道:“你这海贼,大字不识几个,叫你平时多读书。张辽大战逍遥津,杀得孙权屁滚尿流,那地方就叫牧野。”

    “放屁,那明明是合肥!”林大生反驳道。

    可惜这会儿没有《封神演义》,别说牧野之战,粗胚们连武王伐纣都不知道。

    陈立也懒得解释,直接下令:“设拒马,徐徐推进!”

    五百把铁斧发挥巨大作用,陈立制作了大量简易拒马,让士卒抬着缓步前进。一旦对方有骑兵,立即放置在四周,同时也能勉强阻拦对方的步卒进攻。

    说实话,双方加起来,超过万人的大战,谁胜谁败全看组织力。

    扯淡的是,两边都是土著最多,而土著一旦开打就不听军令,韩信再世也他娘的只能抓瞎。

    德托多斯手中同样有千里镜,他吩咐说:“我们还有四十个骑兵,寻机冲垮对方的土著部队。步兵也重点攻击对方土著,只要造成混乱,就能让敌人全军溃败,那几百个中国士兵没什么可怕的。炮兵准备!”

    总督从西班牙带来十门炮,被陈立抢走四门,现在只剩下六门。

    六门小炮被慢慢推出,陈立那边也揭开炮衣,二十四门小炮顿时露出獠牙。

    “上帝!”

    德托多斯惊呼一声,对方居然拆了舰载炮带过来打仗。这种佛朗机舰载小炮并不重,四个人就能抬着走,海上对轰威力不大,对着土著射击就非常恐怖了。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快进入火炮射程。

    突然,陈立派出十多个心腹,在阵前狂奔大喊:“放下拒马,放下拒马!”

    即便事先沟通过,土著们也大都比较茫然,一些继续朝前走,一些带着狐疑的眼神放下拒马。本来勉强还算齐整的阵型,瞬间变得参差不齐,土著瞻前顾后不知道该干啥。

    折腾片刻,总算全军停止前进,而西班牙军队还在缓步推进。

    提前精选出三十个聪明土著,奔到阵前的空地,扯开嗓子大喊:

    “我是蓝鸦部落的勇士,白人杀了我们的族人,对面的勇士都联合起来杀白人!”

    “杀光白人,抢回我们的森林和土地!”

    “……”

    陈立扶额无语,为土著的智商感到捉急。

    昨天训练了无数遍,让他们一起呐喊,临阵却变成各喊各的,不但没能合力让声音变大,反而互相之间形成干扰。两军距离那么远,这样喊有屁用,对面的土著根本听不清楚。

    幸好,还有辅助方案。

    又有两百个土著,抬着十多个巨大的木头棒子出阵,那些都是被西班牙毁灭的部落图腾,前两天歇战砍树,由投诚的土著奴隶赶制出来得。

    这玩意儿立竿见影!

    土著们对自己的部落图腾太熟悉了,就算隔得太远看不清,但只凭轮廓就能依稀辨认。

    一瞬间,就有许多奴隶仆从军躁动起来。本来打算绕后的西班牙骑兵,立即被派去弹压,接连杀死十多个奴隶兵。

    “开炮!”

    “全军冲锋!”

    陈立见状立即收起千里镜,让不在射程的火炮齐射。火炮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用来助阵的,土著友军听到炮响,犹如被加了BUFF一样疯狂往前冲。

    而对面的奴隶军队,听到中国炮声,也仿佛挣脱灵魂枷锁,一下子充满了反抗精神。

    这些土著,一怕战马,二怕火炮,三怕火枪。

    西班牙人有这三样东西,奴隶们的反抗总是被镇压,渐渐的从心底就听天由命,遭受奴役和屠杀也不敢起义。而敌人居然也有炮,也有魔法的力量,那他们还怕白人干什么?

    越来越多奴隶倒戈相向,最后七千奴隶大军,全都朝身边的白人军阵杀去。

    陈立放声大笑:“哈哈,老子今天就是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