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半生癫狂半生闲终篇顶点小说 > 第二十四章 三招之内?三招之内?
    但这一剑,竟然并没有刺中公孙玄。

    凌若渊早年有天下第一剑之称。

    这么近距离的一刺,竟然没有刺中敌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凌若渊自己也有些吃惊。

    她望向自己的右手,发现竟是一把剑鞘,将自己的右手打偏了些。

    只听见钟懿苍老的声音,幽幽而来:“凌若渊,你以为师父,想看到今天这一幕吗?”

    凌若渊一滞,整个人都呆了。

    她皱着眉头,仿佛颇为痛苦。良久,凌若渊才涩声道:“师父?钟掌门,难道你忘记了,我已经不是九剑门弟子了。”

    钟懿听了凌若渊的话,心中也很是难过。她缓缓走上前来,看着这个昔日好友,不觉泪眼婆娑。

    谁知,凌若渊却脸色一沉,声音也变得阴冷:“师父确实是不想看到,今日我与天下为敌的一幕。但是她更害怕的是,我的所作所为,连累九剑门!”

    钟懿一愣,竟说不出话来。

    而凌若渊,却仿佛陷入了盛怒。她高声道:“师父为了阻止我,不惜让我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为了保全九剑门的名声,她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

    “住口!”钟懿也勃然大怒:“置你于死地?如果师父想让你死,你如今还能站在此地?”

    凌若渊一声冷哼:“我能挣扎求生,凭的不过是自己的一把剑罢了。”

    凌若渊秀美的脸上,逐渐升腾起暴戾的神色。她厉声道:“今日,我也要用这把剑,雪我心中之恨!”说罢,凌若渊右手一翻,将玉缺高高举起,就要向公孙玄斩去。

    而公孙玄,如同飘摇在风中的芦苇。他面如死灰,瑟瑟发抖,颓然地哀叹着自己反复在生死边缘的游走。

    “凌若渊!”钟懿却疾声道:“你真的以为,你的剑术,高明到三招之类,就让你求生?”

    凌若渊的右手突然停在半空之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仿佛魔怔了一般,自言自语道:“三招之内?三招之内?……”

    凌若渊手中的玉缺剑,突然颤抖起来。她举着玉缺剑的手,如同卸了力一般,瘫软下来。

    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罢,凌若渊将手中玉缺一收,竟然一挥衣袖,大笑着离去。

    只剩下,演武场上数百人,望着这喜怒无常,逐渐远去的凌若渊,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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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陵[13]。

    三月里的琼花[14],洁白如玉,花团成簇,热闹如锦。

    大片的琼花,软软地拢在广陵的街巷中,如同化不开的青烟白雾。

    徘徊在这青烟白雾中的人,也变得温婉如水。

    特别是打着花伞,眉头微蹙的美人。

    一个身着杏色宫装的美人,挽着松松的发髻,扭着袅袅细腰,一步一叹息。

    她驻足在琼花林边,手攀花枝,眼睛却望着别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旁边的圆脸婢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滴溜溜地跑到美人身旁,有些担忧地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茶不思饭不想的也就罢了,连出来散心,也这么魂不守舍的?”

    美人仿佛被惊醒了。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小莲,你说,心中牵挂一人,究竟是令人欢喜,还是令人伤怀?”

    被唤作小莲的圆脸婢女掩口一笑:“原来小姐,是芳心暗许了。”

    美人狠狠地瞪了小莲一眼,却没有否认。她很快又沉浸到顾影自怜之中,怅然若失地道:“我觉得,牵挂一人,苦涩比欢喜多。因为一刻的触动,就要忍受日复一日的孤寂和思念,这分明是一种折磨。”

    小莲似懂非懂:“既然是折磨,小姐你为何还要牵挂?忘记他不就行了。”

    “忘记?”美人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忧伤:“谈何容易。女人心就是这样,明知情深,是一个陷阱,一旦跳进去,就是眼泪和无休止的等待,甚至万劫不复。偏偏还要那么多人,会跳得义无反顾。”

    小莲眨眨眼睛,有些不忿:“到底是什么登徒子,惹得小姐徒生了这许多烦恼?”

    “他?”美人的目光,有些放空:“他不是登徒子。我不过是在人群中,远远地望了他一眼。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大概连我是谁,他都不知道的。”

    “啊?”小莲有些不相信:“小姐,你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你可是凌霄阁的掌门,天下数一数二的美人!金陵小周[15],广陵端木,被称为双陵二乔。世人可是把你和当年的江南二乔相提并论呢。武林之中有多少英雄豪侠,都把你当成梦中情人。求娶你的人,都快把凌霄阁的门槛给踏破了。结果你一个都没看上。现如今,你竟然,对一个没有正眼看过你的人倾心。你不会是,被人下了降头吧?”

    这个美人正是凌霄阁掌门,凌霄针端木华。她眉头一蹙,叹息道:“你自然是不懂的。感情这种东西,最是不可捉摸。往往虚无缥缈,求之不得,才往往牵动人心,让人割舍不下。”

    小莲正欲开口,劝说端木华,却突然被一阵笑声打断。

    这阵笑声,极其放肆无礼。

    伴随这放肆无礼笑声的,是一个低哑的男音:“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应该待字闺中,绣花画画,思念情郎的。像你这样,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端木华面色一寒,猛地一转身,对着来人怒目而视。

    这向着端木华走来的人,并不消停,仍然操着低哑的嗓音道:“我看你也到了思春的年纪,不如就让叔父为你择一佳婿,你也好享享清福。”

    端木华盯着来人,冷笑道:“我享享清福,叔父您好接管凌霄阁,正隧了您多年的心愿。”

    这个笑得放肆无礼的,正是端木华的叔父端木思宇。和端木华的艳若桃李相反,这端木思宇,是个极其阴冷的人。他一身深褐色长衫,身材干瘦,皮肤异常苍白。他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这种笑容,仿佛是他咬牙切齿,硬生生挤出来的。这种笑容,不但假,还仿佛有毒。让人看了提心吊胆。不知道这张笑脸之下,是一颗怎样把人剥皮拆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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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广陵:今扬州,南唐东都。

    [14]琼花:扬州市花。

    [15]小周:南唐小周后,南唐司徒周宗次女,大周后周娥英之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