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临渊行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摸圣人老底
    “劫灰病并非是病,而是一种元气形态,人们吸收了空气中游离的衰败元气,因此才会生出劫灰病。”

    杏林药材铺中,苏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醒来的池小遥,道:“梧桐是人魔,她应该可以吸收劫,压制这场大疫。”

    池小遥洗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瞥了瞥药缸里的老道人,老道人像是睡着了,这才道:“人魔梧桐那天晚上受了惊吓逃走,不知所踪,靠人魔来解决这种战乱之后的灾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长久之计,还是找寻出破解劫的办法。”

    苏云点头称是,他们与人魔梧桐的合作,主要是为了对付领队学哥,只是没想到并非是领队学哥释放梧桐,而是童庆云等七大世家放出梧桐,企图祸乱天下。

    现在七大世家被铲平,朔北的灾劫结束,与梧桐合作的前提已经没了。

    苏云现在也不敢肯定,梧桐和焦叔傲是否还在朔方。

    而且,那个被释放出来的龙灵,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

    “不管怎样,先找到梧桐,解决朔方的疫情再说。”

    苏云道:“学姐,你让人通知老瓢把子,他人脉广,寻找到梧桐应该不难。”

    池小遥走出药材铺,唤来一个学宫医学院的士子,让他前往文昌学宫送信,——这些日子疫情严重,文昌学宫医学院的士子也不得不亲自上阵,为病人诊治。

    池小遥回到密室,只见苏云眉心长出一枚竖眼,正在查看那老道人的伤势。

    “他的伤势怎么样?”池小遥上前,问道。

    “他不是睡着了,是昏死过去了。”

    苏云皱紧眉头,低声道:“他的伤势,我看不懂……小遥学姐,这个道人真的不像人。你到我灵界中来,我用灵界描摹我适才所见,你看如何治疗。”

    他心念微动,将自己的灵界绽放出来,池小遥行走在他的灵界中,只见苏云的灵界渐渐起了变化,将他用天眼所见的景象描绘出来。

    那老道人的头颅里有一个囚笼,囚笼中镇压着一尊神人,龙首,龙头下长着一条腿,龙口中衔着封印的敕令。

    道人心腹中有一座五行山,镇压着一尊神人,如同灵猿,被镇压在五行山下,口中也衔着一卷敕令。

    老道人的肾脏里面有一道桥梁,桥梁直通大脑,大脑里有一座宫殿,牌匾上写着“泥丸宫”三个字,宫里也锁着一尊神人,人模人样。

    “好像是道家所说的三尸神。”

    池小遥低声道:“这老道镇压了三尸,倘若斩了三尸神,便是神仙了。”

    老道人身上的异象还不止于此,他身体各窍之中,住着大大小小的神祇,多达百十尊,单单大脑里,便住着九尊老神仙!

    除此之外,还有苏云先前所见的世外桃源,那是一方体内的天地,也是不可思议,语言难以描绘。

    老道人体内这些大大小小的神祇,多数受伤,一个个气息不振,没了神采,甚至有些已经躺倒,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只有被镇压的神祇却还活蹦乱跳,等待时机跳出封印。

    这种景象,池小遥的确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要不,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无法诊治老道,那就诊治他百窍中住着的神仙。”

    池小遥试探道:“把这些神仙救活了,说不定老道人便可以活下来。”

    苏云称是,继续以天眼细细查看老道人体内百窍中的神祇伤势,通过灵界描绘出来,让池小遥诊断下药。

    等到下午,池小遥便对症下药,让老道人体内百窍的神祇气色恢复许多,老道人从昏死中悠悠转醒。

    池小遥打算喂他吃饭,老道摇头道:“我二十岁时便已经辟谷,从天地中汲取宇宙元气,不再饮食。”

    池小遥只得作罢。

    这老道人在池小遥和苏云的照料下,渐渐好转,这日苏云查看他的伤势,却见这老道人体内有一尊人首蛇身的神祇炼制五色石,正在补天,将世外桃源破开的天地补全。

    “你的伤势基本上没有了大碍。”

    池小遥听了苏云的描绘,松了口气,笑道:“道长,你的神仙伤势,没有难倒我们呢。”

    老道人还很虚弱,闻言笑道:“概因大士妙手回春,神仙医术。”

    池小遥很是受用。

    闲云道人来探望老道人几次,见他气色好了许多,询问池小遥药钱几何,池小遥报了药价,闲云道人踟蹰一番,道:“我这时没钱,等下月仆射发工钱,再来结账。苏士子,朝廷来旨,要封你为官,已经到了文昌学宫。”

    苏云起身,来到文昌学宫,只见这次从东都来的使者带着大大小小的车驾,上面堆满了财帛和圣旨,显然要封赏不少人。

    果然如左仆射和裘水镜所料,帝平褒奖他这个通天阁主在这场朔北动乱中的贡献,封官赏财云云。

    裘水镜应该已经到了东都,不知和帝平说了什么,在圣旨中,帝平疯了苏云为朔北巡察,算是了结了苏云的一桩心愿,总算成为了上使钦差。

    不过,圣旨中,帝平诏他进东都面圣,显然没有让他在朔北巡察的意思。

    苏云领了旨意,收了赏赐的财帛,又回到药材铺,只见一个胖胖的医师正在诊断劫灰病人,池小遥在一旁搭手,正是董医师。

    “圣人伤势痊愈了?”苏云瞥了在药材铺里拿着笤帚打扫的老道人一眼,询问道。

    董医师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裳”,又变成圆滚滚的胖子,道:“薛圣人的伤极为棘手,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重的伤,他的伤势,病根我是除掉了,但是想要痊愈,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老道人停止打扫,拄着笤帚,眉开眼笑道:“董医师看过我的伤,觉得我的伤呢?”

    董医师瞥了那老道人一眼,道:“前辈的伤要轻一些,但幸好有小遥和阁主治疗,否则就算我回来,也回天乏力。”

    他翻阅账本,道:“前辈欠了我药材铺医药费,这几天在我药铺里做工,等到闲云师兄赚钱把你赎回去。”

    老道人哼了一声,继续扫地。

    董医师把一个药方拍在桌子上,道:“前辈,抓药。”

    老道人慌忙丢下笤帚,来到药柜前,麻利的按方抓药。

    “这道士是把好手!”来看病的人纷纷赞道。

    董医师放下笔,向苏云道:“还有一事,圣人要离开朔方了。皇帝下旨,说圣人立下惊天功业,皇帝诏他回东都。我来时,薛圣人还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东都?他打算明天便启程。”

    苏云心头微震。

    第二天,清晨。

    苏云早早来到圣人小镇,在圣人居外求见,却见薛青府已经收拾好行装,备好了牛车,准备启程。

    白月楼在跟前伺候,忙前忙后,瞥见苏云来了,急忙摆手。

    薛青府看在眼里,目光一转,瞥见苏云,连忙笑道:“阁主打算与老朽同行,一起前往东都?”

    苏云摇头,道:“我尚未决定是否要去东都,此来只是为圣人送行。”

    薛青府挥手,让家眷和车队先走,自己则与苏云同行,向圣人小镇外走去。

    白月楼远远跟在后面,额头冒出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人气象非凡,云起自乡野,头一次进城,便能与圣人、水镜先生、左仆射等人同台博弈,受益匪浅。”

    两人来到桥上,苏云停下脚步,望着着宛如水乡般宁静的小镇,仿佛在看一幅曲径通幽的山水画,只有黑白二色,没有其他颜色扰乱视线。

    苏云面色平静道:“虽然朔方城的变故已了,七大世家的叛乱平息,朔北也恢复宁静,但是我心中始终有些疑惑不解。”

    薛青府哦了一声,也停下脚步,笑道:“阁主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说不定老朽能够帮阁主解答。”

    苏云望着水面,目光幽深,道:“我是乡下人,可能有冒犯之处,还请圣人见谅。朔方的案件很多,先后十几起,但所有案子都起源自一百五十年前的堕龙案。一百五十年前,天市垣堕龙,龙与人魔大战,坠于堕龙谷,葬于葬龙陵。”

    薛青府道:“时天降大雪,形成了百年难遇的雪灾。武帝命天道院士子格龙,七大世家,都是在这场雪灾中起家。在那之后,七大世家崛起,与李、叶等老世家恩怨加深。朔北绿林也趁势崛起。那场雪灾,形成现在的朔方格局。”

    苏云点头。

    他得到的讯息也是如此。

    “天道院领队学哥、韩君、滢等人,得到格物志《真龙十六篇》,结果遭遇人魔,死于葬龙陵。”

    苏云继续道:“天道院领队学哥千辛万苦走出葬龙陵,走出天市垣,来到朔方城,却遭到了七大世家老祖宗的暗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领队学哥到底是死在这七位老祖手中,还是假死逃了出去?我始终想不通。”

    薛青府面带笑容看着他。

    苏云继续道:“适才圣人说,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场雪灾,形成了现在的朔方格局,但是圣人少说了一个势力,那就是圣人小镇,圣人居。圣人的世家,应该起于那时吧?”

    薛青府脸上笑容更胜,却没有说话。

    苏云在袖筒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本书,放在石桥的栏杆上,道:“我进入葬龙陵时,恰逢人魔依附在全村吃饭焦叔傲的身上,人魔梧桐指点着他破坏灵囚困天笼。他们离开之后,我得到了这本书。”

    薛青府看着这本书,面带笑容,道:“阁主寻到一百五十年前的秘辛,得知一段往事,才有了今后的朔方城探案。”

    苏云点头,叹道:“我在书中得知了那段历史,惊心动魄,到了朔方之后,才发现我一步一步的揭开那段历史引发的一连串恶果,最终不久前我掀翻棋局,让七大世家提前造反,将七大世家一网打尽。”

    薛青府笑道:“老朽算是占了阁主的便宜,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未必吧?”

    苏云手掌放在那本古书上,摇头道:“我先前一直是靠这本书来了解一百五十年前的历史,对书中的记载深信不疑。但是……”

    他目光幽暗下来:“倘若这本书是假的呢?”

    薛青府怔了怔。

    “倘若这本书,是有人故意放在葬龙陵,等待别人发现的呢?或许韩君根本没有写过这本书。”

    苏云转过身来,正面薛青府,面色平静道:“圣人,倘若这个人故意蛊惑七大世家造反,让童庆云知道葬龙陵中有人魔之灵,童庆云设计让焦叔傲释放人魔,而这个人同时也进入了葬龙陵,放下了这本书呢?圣人,你觉得呢?”

    薛青府直直的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