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临渊行 > 第八十七章 夜探劫灰厂
    夜晚的朔方城异常美丽,高楼广厦,灯火如昼,即便是云桥上也挂着一盏盏劫灰灯,为桥上的行人和车撵照明。

    苏云却行走在朔方城的最底层,这里阴暗,寒冷,灯光也昏暗不明。

    不过诚如池小遥所说,这个时候的朔方城底层反倒是最热闹的时候,底层的民众劳累了一天,在此时散发出惊人的活力,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商贩都有,只是无人敢来到街上,只敢躲到楼檐下。

    ——因为谁也不知道云桥上会掉下来什么东西。

    朔方城的上层也并不安全,有时候会掉下来人,有时候甚至连兽撵都会摔下来。

    苏云一边快步行走在市井之中,一边催动洪炉嬗变养气篇,尝试把应龙感应篇加入这门功法之中。

    市井中很是吵杂,人来人往,少年却如入无人之境,行走在人群的洪流中,竟然没有触碰到任何人。

    苏云以前着重于修炼洪炉嬗变中的造化为工,炼化天地阴阳之气为自身气血。

    而现在得到了十二门朝天阙的功法,他毒洪炉嬗变便多了一层领悟。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

    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

    形气转续兮,变化而嬗。

    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

    这是洪炉嬗变养气篇中关于嬗变的论述,意思是说万物的变化,永无止歇,变化运转,反复无定。形和气互之间相互转、续、变、迁、蜕、化,精微深远,没有穷尽。

    苏云从前对此理解不深,现在得到十二门朝天阙功法,突然间便融会贯通!

    他以自身为洪炉,胸腔中仿佛藏着容纳气血炼化阴阳的洪炉,他的气血在洪炉上方形气转变,交织出应龙形态!

    形与气之间的转变分为转、续、变、迁、蜕、化六种,随着他的观想越来越精妙细微,他所观想的应龙也愈发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自己与虚空中的一个伟大生物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联系。

    应龙!

    “这世上真的有应龙这种神祇吗?还是说,应龙与全村吃饭渡劫时云层里的龙一样,都是天地元气?”

    苏云震撼莫名,他的性灵仿佛能够看到那应龙,虚空中的应龙伟岸无双,威严神圣,比太阳还要庞大,震动双翅,游弋于无垠的虚空之中,尽显古老。

    他甚至能感应到应龙的龙吟,感应到那古老而宏大的思维的波动!

    随着他功法运转,他对应龙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一股股强大的应龙元气从虚空中涌来,壮大他的体魄,提升他的气血,让他的身体不断增强,气血更加精纯。

    随着他对应龙形态构建得越清晰,对虚空中的应龙的感应便越清晰,涌来的应龙元气便越强!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就越快!

    苏云尽管已经修成筑基六重,但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是一直勤修不缀,每天都要苦修洪炉嬗变,但是他的进境已经到了筑基这个境界的瓶颈,即便勤修苦练,修为也没有多少提升。

    然而他将应龙感应篇融入到洪炉嬗变之中后,修为竟然再度有惊人的提升!

    “我所感应的应龙,并非真正的应龙。”

    苏云对虚空中的应龙感应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甚至可以观察到应龙的每一处细节,因此他断定,这应龙只是一团天地元气,并非真正的应龙!

    因为,这应龙的形态神韵,与他观想的应龙一模一样!

    他观想的是朝天阙上的浮雕应龙,肯定与真正的应龙有些偏差,因此苏云断定自己感应到的应龙只是存在于世界上的一种元气!

    当初全村吃饭化作蛟龙渡劫时,苏云和花狐等人为了躲避儒士童轩的追杀冲入雷云中,于雷云中看到了龙。

    花狐等人以为是真龙,但苏云却“看出”那云层中的龙是一种龙形的元气凝聚而成。

    “天地元气所化的龙,与天地元气所化的应龙。全村吃饭渡劫时出现了天地元气所化的龙,我修炼应龙感应篇也出现了天地元气所化应龙,这里面似乎有些联系……”

    苏云思索,这种联系到底是什么?

    他苦思不解。

    渐渐地,苏云“看到”自己体内洪炉壁上浮现出一道应龙的烙印,心中暗暗惊异:“难道这就是弟平所说的功法烙印?”

    帝平口中,十二门朝天阙功法会化作十二种烙印,印在洪炉之上,催动功法时,那时候十二门功法便会融为一体!

    苏云沉吟片刻,又换了第二种感应篇,开明感应篇。

    他在体内洪炉上方观想开明神兽,以自身气血填充完善,很快开明神兽也被他塑造出来。

    开明神兽塑造出来的一瞬间,苏云立刻感应到他与冥冥之中的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开明神兽,思维浩瀚深邃,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等到苏云把开明感应篇修炼到烙印在洪炉壁上时,他又清晰无比的“看到”开明神兽!

    这个开明神兽与他观想的开明神兽一模一样,显然也是一种天地元气!

    苏云又开始尝试饕餮感应篇,饕餮感应篇也是如此,感应到的饕餮并非真正的神兽,而是一团天地元气!

    他又尝试穷奇感应篇,也是如此。

    苏云皱眉,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劫灰厂外,他的体内洪炉的四壁上也多出了四大神圣的图案。

    他再催动洪炉嬗变时,立刻与四大神圣元气建立感应!

    苏云心神悸动,这就是帝平所说的大一统!

    大一统的功法,到底有多强?能够在相同境界与人魔媲美吗?

    劫灰厂外,矿工依旧在辛苦劳作,把劫灰开采出来,送到琉璃厂冶炼厂等地,尽管是夜晚,这里也到处都是亮光,劫灰灯挂在高处照明。

    先前劫灰怪暴动,因为死了很多人,官府来查,把劫灰厂出事的那个矿洞封住。于是劫灰厂又新开了一个矿洞。

    苏云遥遥张望,心中微动,他看到了许多衣着服饰很统一的士子在劫灰厂中徘徊。

    “难道是上次劫灰怪动乱,童家损失很大,所以派来一些士子镇守?”他心中暗道。

    只是他并不知道劫灰怪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涂明和尚等一众文昌学宫的老师,勒索了劫灰厂的厂督,童家因此惊怒,告诉了童庆云。

    于是童庆云便派来许多学宫士子镇守这里,免得再节外生枝。

    此刻,几个士子正在厂中巡逻,经过那被封闭的矿洞,突然里面传来恐怖阴森的吼声,几个士子不由连打几个冷战,急忙离那矿洞远一些。

    他们刚刚离开,只见天空中一根长绳垂了下来,苏云顺着神仙索溜下,收起绳索走入矿洞之中。

    苏云并未听到那吼叫声,心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尽管进入矿洞转一转,继续修炼朝天阙功法,等到了下半夜天快亮时便回去。倘若涂明和尚来问,便说敌人狡猾,暂时不曾查到什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传来阴森的吼声,苏云不由打个激灵,悄悄上前,过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只见这矿洞的拐角处停着一辆矿车,矿车前还拴着头牛,那牛饿得发慌,于是发出叫声。

    但是声音经过矿洞的放大和扭曲,便显得异常阴森诡异了。

    苏云把那头牛的绳子解开,拍了拍牛屁股,让牛向矿洞入口处走去。那矿车的车把手处还挂着一盏劫灰灯,只是已经熄灭。

    苏云心中微动,将劫灰灯取下,从矿车里取来一块劫灰,点燃了塞进灯里,黑暗的矿洞渐渐明亮起来。

    苏云脱下外面的衣裳蒙在灯上,只留下一道缝隙,灯光从缝隙中照射出来,恰恰可以照明前方的道路,又不至于因为太明亮也暴露苏云。

    苏云提着灯继续深入,又开始修炼玄武感应篇,心道:“这一晚无事,我多半便可以把十二篇修完,到那时便可以知道大一统功法有多厉害了。”

    前方又传来吼声,苏云不以为意:“多半又是一头牛……”

    他观想玄武,完善体内洪炉上方的气血玄武,尝试与天地间游离的玄武元气建立感应,就在这时,苏云听到重物倒地的声响。

    “有人!”

    他顿时警觉起来,立刻切断与玄武元气的感应,用衣裳掩住灯光,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过了不久,他发现一具牛尸。

    那头牛应该也是在劫灰怪动乱时被困在这里,然而此刻牛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所杀!

    “不是劫灰怪。劫灰怪会吃掉牛,而不会留下尸体。”

    苏云皱眉,谨慎的用灯光照了照,只见那头牛的额头上有一个不大的孔洞。

    正是额头上的伤,要了这头牛的性命!

    “矿洞中不止我一人!”

    苏云不再分心,突然催动蛟龙吟,双足如同龙爪,沿着矿洞的墙壁走到矿洞的顶端,沿着洞顶向里面走去。

    “那人连牛也杀,说明谨慎无比,随时随地杀人灭口。倘若袭击我的话,多半会以为我走在下面,从而给了我格杀对手的机会!”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一路走来居然平安无事,苏云面色凝重,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担心。

    “从我走过的道路来看,我现在应该已经来到朔方的第一个楼宇群落,而这里,恰恰是水镜先生交给我的那张地下地理图的城市边缘。”

    他向前走去,突然前方出现一片断崖,长长的木桥横七竖八的架在悬崖峭壁和石柱之上,向断崖下铺去。

    而在这片断崖的上方,巨大的铜柱笔直的矗立,一根接着一根,成群成簇!

    这些铜柱,扎向悬崖下方的黑暗大地之中!

    下方的黑暗大地上,一盏盏劫灰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悬挂在一个地底城市的四周,矿工铁镐采矿时发出的撞击声很是清脆,一头头蛮牛拉着矿车,骨碌碌的行驶在辙道上,后方矿工奋力推着矿车,竭力攀登。

    苏云向下看去,但见那座被深埋在劫灰中的城市,已经被开采出大致的轮廓。

    而从上空扎下来的铜柱,赫然是一件件巨大的灵兵,是那些扎入云霄中的楼宇的定楼神针!

    朔方有多少栋楼宇,便有多少根铜柱,这些铜柱成簇成群,对应的正是朔方的一个个楼宇群落!

    “那些铜柱落下的方位,恰恰是劫灰城。铜柱好像是在镇压着城中的什么东西……”

    苏云突然醒悟过来:“朔方城是楼班摊友所打造,他打造朔方的目的其实不是仅仅为了给人住,还有便是期望借助朔方城的力量,来镇压劫灰城中的东西!”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他袖兜里的一个小木头盒子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