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我不是天王 > 第五十六节:躁
    谢婉琳眼中的来者,自然就是沈欢了。

    

    要做demo,先要做个编曲伴奏出来,他们联系的这家飞鸟录音棚就有这种能力,而之所以没用荣声唱片一贯合作的“新合录音棚”,则是因为飞鸟的价格比新合低。

    

    现在只是做个demo,并不是真灌唱片,荣声唱片现在又是这么个鸟样,从经济上考虑之后最终林荷溪选择了这家录音棚。

    

    虽然价格便宜一些,但是飞鸟录音棚还是能够满足沈欢他们的基本需求的。

    

    他们既有丰富的电子乐库,能够以较低成本纯以软件制作出伴奏来,也有自己的一套素质较高的乐器设备,能够满足专业歌手和唱片公司对于灌录唱片的编曲伴奏制作。只是在交流过己方的需求后,沈欢现飞鸟录音棚在民乐提供上是存在不足的。

    

    这也很正常,毕竟在现在娱乐圈的大环境下,架子鼓吉他钢琴这些设备才是流行乐的主要元素,根本没有人会把民乐运用到流行乐中,没有需求,自然就没有供给了,所以沈欢还特意自己跑了一趟,去找了自己需要的乐手过来,也就是现场的这几位大叔大妈了。从中也可以现民乐的生存现状,想要找些经验丰富的成熟乐手,根本找不到年轻人,这几位大叔大妈还是沈欢在建邺市民乐团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了。

    

    而现场还有几位飞鸟录音棚代他们找的其他乐手。

    

    那是几位年轻人,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岁左右,在大叔大妈们面前都是儿子辈的了,从穿着上来看可比这几位民乐团的大叔大妈混得好多了,个个都穿着时尚。这一方面是因为在现今的音乐大环境下,他们确实比这些民乐团里拿死工资的民乐乐手们经济条件好得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年轻人舍得在穿着上花钱。

    

    “陈先生,”

    

    林荷溪看到陈潭秋进来了,率先迎了上去,“我们是荣声唱片的,已经预约过了,现在可以开始录制了吗?”

    

    陈潭秋的目光也在现场的这几位大叔大妈身上来回扫了好几眼。

    

    他倒不像谢婉琳那样对于这几位的出现太过惊讶,因为飞鸟录音棚也有过罕见的民乐录制经验,并且在之前双方的交流中他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但是真看到这些人出现在录音棚里还是不免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他还以为这公司只是随便添点民乐元素,弄点花里胡哨的噱头出来玩玩呢,结果看现在这架势,乐器准备得这么丰富,这是玩真的呀?

    

    这么多民乐元素加进去,这歌得变成什么四不像的模样了?

    

    陈潭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怪物的诞生。

    

    要是换在十年前,陈潭秋大概已经完全不顾及对方的面子、自顾自地指出这里面的不和谐来了,但是现在的陈潭秋年纪渐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脑子只有音乐的毛头小子了,圆滑世故许多,所以他也只是一愣神,就清醒了过来,面不改色地点头,“可以了。”

    

    出钱的是大爷,随便对方怎么折腾吧。

    

    于是一伙人轰隆隆地跑去一间棚里开始录制起来。

    

    对于这种把大量民乐搞进流行乐里,瞎几把搞的公司,陈潭秋自然而然地就对对方的专业素质看轻了一头,再加上对方看样子只是来了一个歌手,根本就没有编曲到场,所以陈潭秋还以为自己要兼职一下了。

    

    在接待的这么多顾客里,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陈潭秋本来就身兼编曲一职,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那个歌手竟然也是身兼编曲一职!

    

    “钢琴先铺起来,扬琴在这里进,琵琶在这里进……”

    

    这个让陈潭秋看着有些眼熟的歌手拿出了一沓纸来,是划分非常详细的总谱分谱,再听到对方的详细解说,让陈潭秋意识到对方有着完整成熟的编曲方案,并且对此非常熟悉,根本不需要他操任何心思。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分配工作、把对方的要求落实贯彻到位就行。

    

    而在这样的工作接触之下,陈潭秋现这个让他看着感觉眼熟的家伙编曲功底着实不错,可怎么还会犯出这样的错误呢?

    

    陈潭秋着实不解。

    

    做编曲伴奏并不是像现场演出一样,全部乐器一起上、几分钟演奏完就成的,大部分情况下反而是拆成了一个个乐器,一条条音轨来录制,最后再经过调整、修正后合轨在一起制作而成,这样方便随时调整,所以陈潭秋现在所听到的东西都是片面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最后效果如何,还是保持了他最初“这种四不像的东西会是一个怪物”的看法——虽然那扬琴的旋律还挺好听的,二胡的一段独奏更是让他有些惊艳到了,但是伴奏并不是单纯地叠加,更讲究一个化学效应。

    

    从这方面来说,陈潭秋还是不看好。

    

    ……

    

    录伴奏的过程是很无聊的,一个一个或两个两个地上,过程中稍有演奏失误又要重来,一条条的音轨不断录制,没有半点人声的成分在,自然也就没有半点谢婉琳之前所希望见识学习的东西在了。

    

    尤其是那几位怎么看怎么土气的大叔大妈一本正经地演奏民乐,更是让她觉得很土很Lo,尴尬症都有点想要犯了,所以她蹭了一会儿后就告辞离开了,离开时心中还暗暗想到:真是浪费时间。

    

    沈欢则是一直在专心地工作着。

    

    录音的钱是荣声唱片出的,和飞鸟录音棚采用的也是按歌算钱的合作方式,所以倒是不用担心时间,但是他们现在这状况,自然是早做出来早好,可工作效率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饶是沈欢脑中有完整的最终版编曲,饶是他经过《华夏之声》的两次合作交流后在编曲上轻车熟路了,饶是他把已经能做的工作做到了最详尽,但还是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把伴奏完全制作完成。

    

    ……

    

    夜

    

    飞鸟录音棚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陈潭秋一个人坐在棚里,戴着耳机,眼神怔然出神。

    

    若是能够摘下他的耳机戴上,就会现里面传出来的是一段无人声的编曲伴奏。

    

    那是荣声唱片要做的伴奏的初步完成版。

    

    竟然会是这种效果?……

    

    这是陈潭秋脑子里现在唯一的想法。

    

    这伴奏,他已经听了不下于十遍了。

    

    和他一开始所预想的四不像不同的是,这伴奏的最终版本有着明显的风格——主要是R&B风格,但是中华民乐的加入,又让这种R&B风格带上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一种陈潭秋从来没有听过的音乐风格,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伴奏很棒。

    

    非常棒。

    

    中华民乐和现代西洋乐器确实产生了化学反应,但却不是陈潭秋所预想的的那种糟糕的反应,相反,这化学反应非常美妙。

    

    美妙到,陈潭秋那颗已经死寂已久的音乐心都忍不住活跃、躁动了起来,躁到睡不着。

    

    他忍不住想要听听这歌在配词下的最终完成版会是什么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