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的剑法飘逸灵动,观赏性不错,而且兼具威力,是一门颇为高明的剑法。

    以陈牧的眼光来看,不会比笑傲中的华山派那几套剑法差多少。

    他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连一个侍女能使这样高明的剑法。看来,这个世界的剑道,发展到了相当的高度。

    陈牧摸清了青竹所有的剑招后,停下了手,收剑而立,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青竹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答道,“我练的是飞灵剑法。张嬷嬷说了,这门剑法脱胎于前朝的那位女剑仙的飞仙剑法,在王府中,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剑法了。却被少爷全部都给破了。”

    说到最后,她语气有些沮丧。

    在王府的时候,一众丫鬟中,就数她的剑法练得最好,她原想让陈牧大吃一惊来着,结果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到后面,连招式都使不全了。这让她的信心大受打击。

    陈牧说道,“你的基础打得不错,就是临敌经验太少,剑法使得太死板。不过,对付一些小蟊贼也足够了。”

    青竹听了他的安慰,转念一想,他是第三境的高手,自己打不过才是正常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些。

    陈牧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青竹略带迟疑地伸出手,手掌白晳细嫩。

    陈牧伸手过去摸了一下,触手细滑。

    “啊!”

    青竹吃了一吓,猛地缩回手,脸上染起红晕,羞急道,“少爷,你……”

    “你这一点也不像是练剑人的手。”

    陈牧好奇地说道,“竟然一点茧子都没有。”

    他练剑的时间不长,手上都开始磨出茧子了。青竹练剑的时间,肯定比他要长得多,却还是如此细嫩光滑,真的太不科学了。

    青竹见他并不是心存轻|薄,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羞意难挡,将手背到身后,小声说道,“王府有一种秘制的药水,每日浸泡,可以让双手不起茧子。小姐每日都分一些给我,这才……”

    “原来是这样。”

    陈牧恍然,这个世界的保养品还真是神奇,怪不得美女这么多,一个个皮肤细嫩水滑的,脸上都看不到一点瑕疵。

    既然有保养双手的,肯定也有保养身体别的部位的药品。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东西肯定很贵,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陈牧满足了好奇心后,终于说起了正事,“我回屋更衣,一会陪我出去一趟。”

    ………………

    好几天没出门了,陈牧第一个去找的,就是夏洛特。

    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也有不少,但说得上是朋友的,也就他算一个。

    人总是有社交需求的,陈牧以前是全职写手,平时都待在这里,很少出门,也没什么朋友。可是跟别人的交流一点也不少。

    写小说就是倾诉,推荐票,打赏,评论这些,就是反馈。精神世界异常充实。

    现在没这条件了,有时在山庄待得气闷,就想找个人聊聊天。

    陈牧现在就想跟夏洛特炫耀一下青竹这个小侍女,说白了,他就是一俗人。

    到了夏府,他带着青竹下车,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是夏洛特亲自来开的,他似乎有些意外,说道,“是你啊。”顿了一下,又道,“正好,我本想下午去找你的,进来吧。”

    陈牧一眼就看出他有些反常,问道,“安老伯呢?”

    安老伯是夏洛特的一位老仆人,他每次来,都是安老伯开的门。

    “他年纪大了,我让他回家去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那间会客室。

    夏洛特看向一旁的青竹,“这位是?”

    陈牧介绍道,“青竹,我家小侍女,暂时的。这位是夏洛特,你可以叫他夏先生。”

    青竹唤了一声,“夏先生。”

    “你好。”

    夏洛特点头回应,却没多问,走到墙边的柜子前,取了一瓶酒和两只杯子过来,“喝一杯。”

    陈牧越发肯定,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瓶酒,是他从西方的米洛国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喝,说要等到他六十岁那天再开。

    夏洛特一边倒酒,一边用感慨地说道,“也许真是老了,这几天,我总是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

    “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是津海人,十三岁那年,家中出了变故,就跟着一位长辈跑船出海。这一去,就到了几万里外的西洋。”

    他倒好了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陈牧,自己一口干了,继续说道,“谁知第一趟出海,就碰到了海盗,连船带货都被抢了,那位长辈也死了。还活着的人被卖掉作苦力。只有我太瘦小,没人要。”

    陈牧陪他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夏洛特给他添满,“海盗没有杀我,我就在海盗窝做杂活。后来,我也成了一名海盗。做了许多丧尽天良之事。”

    陈牧默默地听着,没有出声,以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在海盗窝一待就是十几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逃了,这条腿,就是在那个时修受伤的。我当时身无分文,又瘸了一条腿,无法回国。只能流落米洛。一晃,又是十几年。想着,该落叶归根,就回来了。”

    夏洛特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可是,这津海城,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津海城了。”

    陈牧一直觉得老夏是故事的人,没想到经历这么坎坷,在西方飘泊了近三十年,还当过海盗。

    二人又干了一杯酒。

    夏洛特重新倒满后,郑重说道,“陈牧,我想拜托你两件事。”

    怎么听,都像是交待后事的口吻。

    陈牧皱起眉头,问道,“老夏,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夏洛特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确定,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陈牧见他不愿说,心中有些沉重。显然,老夏碰到的麻烦不小,觉得他也无法摆平。

    “这个盒子,想让你替我保管。”

    夏洛特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制的盒子,“里面有两样东西,还有一封信,若是出现最坏的情况,你就按信上写的,帮我处置这两样东西。”

    “第二件,在我处理完这件事之前,别再来找我。”

    陈牧看着桌面上那个木盒,将杯中的酒一口干了,伸手取过木盒,站起身,对青竹说道,“走。”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了夏府。

    夏洛特没有起身相送,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抚摸着手杖的把手,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