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睡够了吗栖见笔趣阁 > 玫瑰花房(3)
    时吟怀疑,顾从礼是不是吃错药了,自从上次撞见梁秋实以后,他就开始疯狂狙击少女心。

    只是他那表情,清冷淡漠,没情绪起伏,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一副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的样子,让人无法往这个方面联想。

    可是这并不影响时吟心跳又漏了一拍,明知道他的这话应该就像刚重逢没多久的时候,他的那句“你是我的作者”是一个性质的,还是忍不住偷偷的,觉得有点开心。

    新人赏颁奖仪式在周五,她这边说会去以后,赵编辑还飞速给她发了微信过来确认。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赵编辑放下手机,坐在椅子里划出去老远,忍不住感慨:“不一样啊……”

    坐在他旁边的编辑看着他一脸沧桑,好奇问道:“怎么了,哪儿不一样啊。”

    赵编辑摸摸自己稀疏的头发,侧过头去,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里头的主编大大,确认对方垂着头正在忙,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以后,才低声道:“时一啊,之前几年的只要露面的活动她有哪次参加了,结果我们主编一出马,立马搞定。”

    那个编辑也有点惊讶:“那不是你之前带的吗?”

    “是啊,画《ECHO》那个。”

    时吟几乎没怎么在编辑部露过面,即使过来也是等着赵编辑过来找她的,所以编辑部里见过她的人其实也没有几个。

    那编辑不由得有点好奇:“我记得时一老师是个女的吧,长什么样儿啊?”

    赵编辑沉默了。

    那编辑看着他思考的表情了然了:“长得一言难尽?”

    “确实一言难尽,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赵编辑深沉的看着他,“她明明长了一张洗个头就能出道的脸,为什么不趁机草一下人设。”

    编辑:“……”

    所以说这个时一老师到底有多不爱洗头?

    这位编辑的脑回路和关注点很清奇,而且人缘也好,于是,在下班前,《赤月》的整个编辑部的人都知道了,这次新人赏神秘的时一老师会来。

    并且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位老师不爱洗头。

    当然也很快传到了顾主编耳朵里。

    当天下午开完会,顾从礼最后一个出去,一边往外走,一边和旁边实习生说话,正事儿说完,小实习生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那个,主编。”

    “嗯?”

    “时一老师真的几个月不洗头吗?”

    顾从礼:“……”

    *

    几个月不洗头的时一老师并不知道自己在漫画界还没红,已经先在《赤月》编辑部内部红了一把,并且谣言愈演愈烈,大有演变成“你知道时一老师为什么从来不露面吗,因为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头”的趋势。

    也是因此,这次新人大赏的颁奖礼,大家都很期待见到她。

    这次刚好是轮到摇光社主办,作为业内龙头,摇光社的大方也是出了名的,牌面从来都不会短,十分大手笔地包下了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时吟正装很少,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也没几件,只有两条香风小黑裙,准备约了方舒去买身行头,结果隔天就收到了个快递。

    里面一条小礼裙,连搭配的鞋子都准备好了。

    寄件人那边是一家独立私人订制女装店,没有名字,时吟一头雾水,问了方舒梁秋实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她也就没动,放在了一边。

    虽然那一身确实是很好看的,而且也都是她穿的号码。

    当天晚上,她接到了顾从礼的电话。

    顾从礼接手做她的责编也有几个月了,但是两个人还是第一次通电话,这个人要么就微信,要么直接往她家跑,时吟甚至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存。

    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数位板一推,随手接起,漫不经心:“您好?”

    “裙子喜欢吗?”

    时吟愣了下,停下笔:“主编?”

    “嗯。”

    “那个裙子是你寄过来的呀?”

    “嗯。”他声音淡淡,带着点儿散漫懒意。

    晚上九点,夜色正浓,顾从礼那边安静,偶尔有翻书页的声音传过来,时吟判断他应该是在家,可能刚洗好澡,人在卧室里,可能正随意躺在床上,手边翻着书看,一边给她打电话。

    时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长腿微曲,松松垮垮的系带睡衣下的腹肌和胸膛,再往下是半隐匿在里面的人鱼线和毛发,再往下是——

    她脸红了,“啪”地一下抬手捂住了脸,双手一松,手机咚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时吟手忙脚乱地赶紧撒手重新拿起手机。

    顾从礼那边似乎是安静了一下,她拿起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问“怎么了。”

    时吟赶紧说没什么,舔了舔嘴唇,单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

    她是学画画的,对人体结构不要太了解,脑补出来的画面清清楚楚,连点儿暧昧的码都打不了,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是没吃过猪肉,不知道真实的顾从礼那玩意儿长得是不是也那么丑。

    也许物似主人形,小小礼也会好看一点儿呢。

    “……”

    打住。

    时吟捂住脑袋垂下头,额头磕在桌面上,又是“咚”的一声。

    她这边叮叮当当的响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在干嘛,顾从礼就沉默了。

    等终于安静下来,他才道:“你在拆房子?”

    “没,”时吟声音闷闷的,还单手抱着脑袋贴在桌面上,两只耳朵通红,滚烫,“刚刚磕到头了。”

    顾从礼没多问,完全不知道电话这头小姑娘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平静道:“周五我去接你,你提前准备好。”

    时吟“诶”了一声,抬起头来,下巴搁在桌面上,看着电脑上画了一半的原稿:“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没事,其它作者也都是编辑带着的,不然找不到。”顾从礼随口胡扯。

    时吟第一次参加这种,也就不疑有他,侧过头来耳朵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降温,声音细小:“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

    “那……”

    我能挂了吗。

    她趴在桌子上抠手指,思考着怎么说,顾从礼突然叫了她一声:“时吟。”

    她下意识应声:“唔?”

    “裙子记得穿。”

    *

    周五那天,方舒刚好过来。

    时吟本来是打算找她一起去买衣服的,不过现在有衣服穿了,也就不用去了。方小姐依然赋闲在家,前段时间刚从敦煌回来,准备趁着没入职游遍祖国大好河山,不然等上了班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了,时吟刚洗好澡,发梢还没干,人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顾从礼寄过来的东西被她随手放在床上,还没打开。

    方舒进来拆开,动作一顿,抬头:“这是你们出版社提供的服装?”

    时吟在描眼线:“顾从礼寄过来的。”

    方舒将盒子里那双jimmychoo提出来,举到她面前,欲言又止。

    时吟耐心地说:“鞋子的钱我微信转给他了,这裙子不知道多少钱,我今天问问他。”

    “他收了?”

    “没有,所以我支付宝又转了一遍。”

    方舒的表情有点欣慰,又有点复杂:“所以你们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时吟慢吞吞地刷睫毛膏:“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现在对他还有非分之想吗?”

    “我不是也说了我就想想吗。”

    方舒手里还提着鞋,没说话了。

    她跟时吟认识了很多年,她了解她,也知道高中那件事情对她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于私心来说,方舒一点儿都不想让她跟顾从礼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但是命运有的时候就是很神奇,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一点一点,再次把这个人拉到她的面前。

    方舒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时吟涂好了睫毛膏,手里的鞋子往床上一丢,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刷了,你那眼睫毛都快比头发长了。”

    时吟笑了一声,从化妆镜里看着她:“桌桌。”

    “干嘛?”方舒没好气。

    “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很蠢,喜欢个不应该喜欢的人,还做了那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学生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一门心思地想多跟他说句话,真的太弱智了,”时吟叹了口气,“电影里面的女主角都说她们在青春懵懂的少女时代做了傻事,但是不后悔,我不一样,我后悔了,不仅仅是因为我给他造成的困扰,也是因为当时那个智障一样的自己。”

    方舒一愣。

    她了解时吟,时吟也了解她,她们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能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再去靠近他。”时吟平静地说。

    *

    四点钟,方妈妈给方舒打电话过来,问她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新人赏五点开始,顾从礼和时吟约好的时间是四点半,方舒这边前脚刚走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时吟正提着鞋准备穿,听见门铃没来得及,赤脚跑过去开门。

    一抬眼,她愣住了。

    从来没见过顾从礼穿正装的样子。

    今天一眼,时吟觉得杂志上的那些模特都不算什么了。果然,这男人的美色是人间大杀器,碰不得碰不得,碰了要灰飞烟灭的。

    她眨眨眼,回神,和他打招呼:“主编晚上好。”

    顾从礼淡淡“嗯”了一声,垂眼。

    她身上穿着他挑的那条烟灰色小礼裙,抹胸款,削瘦锁骨天鹅颈,腰肢纤细,长发软软散下来,裙摆到膝盖上方一寸,露出膝盖和细白的小腿。

    她的腿一直都是美的。

    从柔韧的大腿到膝盖,细白的小腿精致脚踝,都像是被人工雕琢出来的,没有一处不美。

    顾从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麻烦的源头和开始。

    一中那个论坛的帖子里,照片是被遮住的少女廉价的啦啦队队服短裙下,一双无法被阴影浸染的白玉似的长腿。

    顾从礼清晰的记得,无数楼层里,其中有一层回帖格外扎眼。

    ——小姐姐好美腿啊。

    像某种植物,不知不觉在记忆里扎根。

    让人莫名地就无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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